这说明“生产力”一词在当时的经济学中已经普遍使用,不是马克思的独创,马克思的其他著作中还有大量的例证。
马克思在1845年3月写的《评弗里德里斯·李斯特的著作<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中,引用佩基奥伯爵的《意大利政治经济学史》(1830年巴黎版)一书的内容涉及生产力一词有一处[9];引用李斯特的话中,涉及生产力一词有四处[10],其中李斯特的《政治经济学的国民体系》中已有专门的有关“生产力的理论”[11];引用李嘉图的《政治经济学和赋税原理》(1835年巴黎版第1卷[第77和80-82页])一书的内容中,涉及生产力一词有一处[12];引用费里埃的《论政府和贸易的相互关系》(1805年巴黎版)一书的内容中,涉及生产力一词有两处[13],其中费里埃将“生产力和交换价值”作为一个标题,说明当时费里埃也有对生产力问题的专门论述。从这些不同的引用中可以看出,生产力一词在当时已有不同的含义。
在第264页,马克思对比引用了李斯特和李嘉图的两段话,并在对比评价李斯特和李嘉图时,把李嘉图原文中有关机器的“生产效率”论述称之为“工业生产力”,把李斯特原文中有关“土地所固有的自然生产能力”论述称之为“土地的自然生产力”,马克思把“生产效率”和“生产能力”都称之为“生产力”[14],说明他把生产力理解生产的效率或能力。
在第258-259页,马克思评价圣西门学派有关生产力的有关论述时说:“工业用符咒招引出来(唤起)的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对工业的关系,同无产阶级对工业的关系完全一样。”这个力量就是“工业违反自己意志而无意识地创造的生产力”、“工业无意识地并违反自己意志而造成的、一旦废除了工业就能成为人类的力量、人的威力的那种力量”,这个力量就是“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二者”,包括两方面:“自然力量”是物质生产资料、新创造的财富,“社会力量”即劳动者人。但是,“圣西门学派狂热赞美工业的生产力。它把工业唤起的力量同工业本身即同工业给这种力量所提供的目前的生存条件混为一谈了。”[15]结果,“他们原先的错误惩罚了他们。上述那种混淆不仅使他们陷入幻想,把卑鄙龌龊的资产者看作牧师,而且也使他们在最初的外部斗争之后又回到旧的幻想(旧的混淆)之中,不过现在是虚伪的,因为他们所混淆的两种力量的对立恰好在斗争中表面化了。他们对工业生产力的赞美成了对资产阶级的赞美。”[16]显然可见,圣西门学派把生产力理解为人,甚至还包括资产阶级在内。
在1847年上半年写成的《哲学的贫困》中,马克思引用了布雷《劳动的弊害及其消除方法》(1839年里子版第199页)这本书中的话:“……我们这种股份公司的新制度是为了过渡到共产主义而对现代社会的一种让步,它允许产品的个人所有制和生产力的公有制同时存在;这种新制度使每个人的命运取决于他本身的活动,并使人人均享有自然和技术的成就所提供的一切利益。”[17]马克思在后一页有这样一段评论:“……;所不同的是,布雷先生没有以给人类下最后断语的主宰自命,他认为自己提出的办法只适合于现代社会和以财产公有制为基础的制度之间的过渡阶段。”[18]显然可见,布雷的“生产力公有制”实质上指“财产公有制”,他的生产力就是指财产。
在《资本论》第一卷,马克思引用《工厂视察员报告。1858年10月31日》第10页的内容说:“各种机器的巨大改进,大大提高了它们的生产力。毫无疑问,工作日的缩短……推进了这种改进。”[19]
第564页,马克思为了证明穆勒比重商主义者高明时,引用了穆勒的话说:“因此,我们看来,利润不是来自交换这种偶然的事情,而是来自劳动生产力;不管交换是否发生,一个国家的总利润总是由劳动生产力决定的。如果没有职业的区分,那就既没有买,也没有卖,但是利润依然存在。”[20]但马克思没有为穆勒这句话注明出处。
第657页:“政治经济学非常重视剥削程度的这种作用,以致有时把由于提高劳动生产力而造成的积累的加速和由于加强对工人的剥削而造成的积累的加速等同起来。(48)”[21]马克思对这句话有一个脚注:“李嘉图说:‘在社会发展的不同阶段,资本或使用<即剥削>劳动的手段的积累有快有慢,但无论怎样都必然取决于劳动生产力。一般说来,在有大量肥沃土地的地方,劳动生产力最高。’假如这里所说的劳动生产力,是指每一产品中属于亲手生产该产品的人的那一部分很小,那末这段话就是同义反复,因为其余部分形成一个基金,只要它的所有者高兴,便可以用来积累资本。但是在土地最肥沃的地方,大多不会有这种情况。(《评政治经济学上若干用语的争论》第74页)。”[22]马克思引用《评政治经济学上若干用语的争论》中评价李嘉图的话,说明当时学术界已经非常重视生产力在政治经济学中的作用,生产力一词已经成为当时政治经济学的核心概念,并且人们已经对生产力一词的含义有不同的理解,为了弄清它的含义,人们已经开始了争论。
第658页,马克思引用约·斯·穆勒在《略论政治经济学的某些待解决的问题》1844年伦敦版第90、91页的内容说:“工资没有生产力;它是一个生产力的价格;工资不会同劳动本身一起贡献于商品的生产,正如机器的价格也不会同机器本身一起贡献于商品生产一样。如果劳动无须购买就能得到,工资就成为多余的了。”[23]穆勒的这句话把“生产力”理解为工人、理解为劳动者。马克思在紧接着的评价中,没有对生产力一词的含义提出质疑,而是说:“但是,工人能靠空气过活,那用任何价格也不能购买他们了。因此,工人不费分文是一个数学上的极限:虽然可以逐渐接近,但永远无法达到。……”[24]这说明马克思也同意穆勒把“生产力”理解为工人、理解为劳动者的观点。
在《资本论》第二卷第358-360页,马克思引用了威廉·汤普逊《财富分配原理的研究》(1850年伦敦版,该书于1824年第一次出版。)一书中的内容,引用竟多达三页纸两千多字[25],在这两千多字中,生产力一词竟达15次之多,其中有这么一句话尤其值得我们注意:“这里<汤普逊的著作>在考察实际积累和分配时,总是把它们和生产力联系起来,放在从属于生产力的位置。但是几乎所有其他的体系,在考察生产力时,都是把生产力同积累和现有分配方式永久化联系起来,把生产力放在从属于它们的位置。”[26]这句话说明当时人们在研究生产力与生产条件(即已获得的财富)的关系时,有两种明显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认为是生产力决定生产条件,另一种意见认为生产条件决定生产力,刚好是正相矛盾的两个观点。可见,当时(即1824年)人们早已在讨论生产力与生产条件之间的关系问题,而汤普逊“在考察实际积累和分配时,总是把它们和生产力联系起来,放在从属于生产力的位置”的思想与后来马克思在1846年12月28日马克思致巴•瓦•安年柯夫的信中所说的思想接近。马克思在那封信中说:“人们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生产力——这是他们的全部历史的基础,因为任何生产力都是一种既得的力量,以往的活动的产物。所以生产力是人们的实践能力的结果,但是这种能力本身决定于人们所处的条件,决定于先前已经获得的生产力,决定于在他们以前已经存在、不是由他们创立而是由前一代人创立的社会形式。单是由于每一代人所得到的生产力都是前一代人已经取得而被他们当做原料来为新生产服务这一事实,就形成人们的历史中的联系,就形成人类的历史,这个历史随着人们的生产力以及人们的社会关系的愈益发展而愈益成为人类的历史。”[27]这说明马克思的这一思想的萌芽形式在马克思之前早已出现,而马克思的新世界观特别是唯物史观的第一次系统的阐发是1845年9月至1846年夏马克思和恩格斯合著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汤普逊的思想对马克思的唯物史观创立不可能不产生影响。 2007-04-15 文章来自《中国免费论文网》中国哲学论文论文频道 http://lunwen.52xoy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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