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佛教的流行创造了条件。所谓“格义”,就是引用中国固有的思想或概念来比附解释佛教义
理,以使人们更易理解并接受佛教。一般认为,这种方法始创于晋代的竺法雅。《高僧传·竺法
雅传》中说:“时依雅门徒,并世典有功,未善佛理。雅乃与康法朗等,以经中事数拟配外书,
为生解之例,谓之格义。”其实,这里只提到竺法雅用格义的方法,并没有提及是他首创。从实
际情况来看,早期译经用“无为”来译“涅槃”,把“释迦牟尼”译为“能仁”,以至于当时人
们往往以传统的周孔之教和老庄之道来理解佛教,就可以视为是格义的最早运用。
“格义”的出现,既有其必然性,也有其必要性。由于佛教的思想和常用的名言概念等都与
中国传统的有差异,再加早期译经的不完善和道化、儒化的倾向,使人们一下子很难把握佛理,
因此,人们便自然而然地以自己熟悉的传统思想去比附理解佛教,“格义”的方法由此而产生,
并很快就得到广泛流行,成为汉魏佛教的重要特点之一。随着佛经的大量译出和人们对佛教的全
面把握,魏晋以后,“格义”才逐渐被废弃不用。但也有一些比附配合仍被保留了下来,成为中
国化佛教的一部分。例如在汉魏间的一些佛典译文和注释中常常出现的以儒家“五常”来比拟佛
教“五戒”的做法,就几乎成为中国佛教的一种定论。
二
三国两晋时期,佛教在与中国固有思想文化的相互冲突与相互融合中得到了迅速的传播与发
展,特别是社会的分裂与动荡不安,百姓的苦难与被拯救的渴望,为佛教的传播提供了良好的土
壤,使佛教得以赶超中土原有的各种宗教信仰而与传统的儒、道并存并进,为隋唐时期与儒道形
成三足鼎立之势奠定了基础。
三国时期的佛事活动,仍以译经为主。这个时期最著名的佛经翻译家是支谦和康僧会,他们俩都
是祖籍西域而生于中土,深受中土文化的影响,他们在译出佛典的同时还注经作序,其译述不但
文辞典雅,而且善于用儒、道等传统的名词术语和思想理论来表达佛教思想,进一步推进了佛教
的中国化。例如支谦在其所译的《大明度经》中一方面比较准确地用“空”这个概念来表达般若
的基本思想,强调“诸经法皆空”[9],但另一方面仍然沿用了《道行般若经》中老庄化的“本
无”概念,强调“诸经法本无”[10]。在注释中,他还引用了庄子的“无有”这一概念来说明诸
法性空如幻的道理:“色与菩萨,于是无有”[11],并借用传统的“得意忘言”的思想与方法,
提出“由言证已,当还本无”,以此来注解“得法意,以为证”[12]的经文。而康僧会在译介佛
经时也融合吸收了不少儒家和道家的思想内容,特别是以孟子的思想来发挥佛教理论。在他编译
的《六度集经》中就大量吸收容纳了儒家仁义孝亲的伦理观和仁政德治的社会政治思想。经中不
仅大讲“恻隐心”、“仁义心”[13],而且还极力主张“治国以仁”[14],认为“为天牧民,当
以仁道”[15]。除了这些治国牧民之道以外,经中还大力提倡“孝顺父母”[16],歌颂“至孝之
行”[17]。这些思想显然已不是印度佛教的原样,而是中国化的佛教了。“出世”的佛教在儒家
文化的影响下逐渐融入了重视现实人生的品格,这与康僧会等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两晋时,随着魏晋玄学的盛行,佛教般若学也依附于玄学而得以大兴。这个时期,在佛经继续译
出的同时,开始出现了一批从事佛教理论研究的中国佛教学者。特别是朱士行西行求法,送回的
般若大品被译为《放光》,一时大行中土,人们纷纷倾心于对般若思想的研究,并在玄学的影响
下逐渐形成了佛教般若学派“六家七宗”,玄佛合流蔚为时代思潮。由于玄学本身是儒、道兼
综,因而两晋的玄佛合流实际上也就具有了三教融合的意义。东晋名僧慧远“博综《六经》,尤
善《老庄》”(《高僧传·慧远传》),僧肇自幼“历观经史,备尽坟籍”、“每以庄老为心
要”(《高僧传·僧肇传》),他们对传统文化的熟悉为融会佛道儒三教,推进佛教的中国化奠
定了思想基础。
外来的佛教传入中国后,一方面十分注意依附迎合中国传统的思想文化,另一方面也在努力调和
与儒、道思想矛盾的同时,不断地援儒、道入佛,并极力论证佛教与儒、道在根本上的一致性,
积极倡导三教一致论。就现有资料看,最迟在三国时,社会上已出现了儒佛道三教一致论,而这
最早就是由佛教徒提出来的,这在成书于汉末或三国时的牟子《理惑论》中有清楚的记载。该论
作者牟子针对当时社会上大多数人对外来佛教所表示的怀疑与反对,站在佛教的立场上广泛引证
老子、孔子等人的话来为佛教辩护,论证佛教与传统儒、道并无二致。论证主要从佛陀观、佛教
教义和佛教出家修行生活这三方面展开。关于佛陀,按照牟子的说法,其实与中国的三皇五帝、
道家的“至人”、“真人”并没有什么根本的不同。牟子一方面以儒家推崇的三皇五帝来比配佛
陀,另一方面又以道家神仙家言来解释佛,认为“佛乃道德之元祖”,能够“蹈火不烧,履刃不
伤”,“欲行则飞,坐则扬光”。对于佛教的教义,牟子同样以儒家和道家的思想来比附。他认
为,“道之言导也,导人致于无为”,即认为佛道是引导人们去追求无为的。而他所说的无为与
老子的那种“澹泊无为”是一样的,因此他又说:“佛与老子,无为志也。”当有人指责这种虚
无恍惚之道与孔子圣人之教有异时,牟子回答说:“天道法四时,人道法五常。……道之为物,
居家可以事亲,宰国可以治民,独立可以治身。履而行之,充乎天地;废而不用,消而不离。子
不解之,何异之有乎?”这里,牟子不仅改造了佛教的出世之道,而且也改造了老子的自然之
道,把佛道、儒道和老子之道都统一到了儒家修齐治平这一套理论上来。在牟子看来,佛道与老
子自然之道及儒家的五常之道虽然在形式上有所不同,但它们最终所起的社会作用却是相同的,
因而佛教与儒、道一样,其存在和发展也是合理的、必要的。至于佛教倡导的出家修行的生活与
儒、道在形式上的不同,牟子的回答是“苟有大德,莫拘于小”,出家人的生活表面上不敬其
亲,有违仁孝,实际上,一旦成就佛道,“父母兄弟皆得度世”,这不是最大的孝么?可见,佛
教的出家修行生活从根本上说是并不违礼背德的。 2007-04-14 文章来自《中国免费论文网》国学论文论文频道 http://lunwen.52xoy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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