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必然要靠“群众的巨大力量”,因此,那种并非参与式的而是政治动员式的“民主”成为中国式“民主”的基调。新中国建立以来,我们一直强调“民主”,发展为民粹主义的“工人治厂”,上升到“鞍钢宪法”式的经济民主,致使我们对民主管理产生了重大曲解。在中国管理学的学科建设中,清除这种政治动员式群众运动的影响,是一个严峻的任务。
中国共产党在在夺取政权的斗争中,积累了宝贵的战争经验,取得了辉煌成就。但是,战争模式在和平建设中的套用,使我们的建设事业遭到重大挫折。“大跃进”实际上就是三大战役的和平翻版。大庆“会战”的成功,促使当局把军事模式推广到经济建设的各个方面。这种军事化的遗风,一直延续到改革开放以后。在组织与管理方面,能人都把商场当战场,把经营当军事。战役、会战、运动、整风接连不断。三株集团实行“集团军”管理,主张全民动员打“人民战争”。巨人公司的促销是“三大战役”。其口号是“巨人一声吼,地球抖三抖”。毕其功于一役,靠一次大行动“迅速完成由大型企业到巨型企业的转变”。军事化加运动化造就了管理中的口号情结。到处都是“发展才是硬道理”,“抓住机遇,加快发展”之类,“一个中心,两个转变,三个关键,四个重点”等等,充斥于耳。似乎如此轰轰烈烈,大造声势,管理就上去了。而“大干××天,工程提前完”之类的口号,“提前××天完成了什么什么”的报道,更是和科学管理不沾边。提前完成同原来决策时限的冲突反映了什么呢?
战争的行为准则严重影响着当代的管理行为。由于中共在过去的革命战争中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致使战争模式在建设事业中得到了最广泛的发挥。1949年的七届二中全会,作为建国预备会议,明确提出了“人民解放军既是一个战斗队,又是一个工作队”的指导思想。此后,用打仗的思路进行建设,就成了极为普遍的现象。时至今日,我们依然可以看到“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的建设思路,依然可以看到“发扬连续作战,不怕牺牲……”等等军事原则的具体运用。甚至在中央和地方的冲突中,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绿灯、黄灯、红灯”理论中我们还可以看到“敌进我退……”十六字诀的现代发挥。
战争是“兵不厌诈”的,所以,市场经济所必须的交易信誉在中国微不足道,造假成为我国治不了的痼疾,数字出官已是众所周知,假文凭更是在北大门前公然叫卖。
另外,战争往往要靠理想目标的许诺激发战士的情绪。到和平建设时期,这种长远目标代替具体许诺的战争遗产得到了充分发挥。大跃进正是在“建成共产主义”的理想许诺下得以出台的。到改革以后,决策目标的空泛依然带有历史的痕迹。在决策中,过于空泛的目标等于目标的虚设,而我们这种缺乏操作性的目标许诺至今处处可见。
二、 走出中国管理的青春期
1.走向专业化和科学化
中国管理学的建立和发展,必须立足于专业化和科学化的基础上,这是现代化建设的逻辑要求。但是,对专业化和科学化必须有一个准确的把握。如果把专业化理解为技术专家化、把科学理解为技术,就可能产生较大的偏差,甚至可能差之毫厘而失之千里。
科学和技术有着重大差别。对此,学术界本来认识是很清楚的。但是,由于我国一直将科学与技术连称,进而把技术本身当作科学,模糊了二者的不同。这一偏差反映在管理学上,就是过分强调管理学的实用性,把管理学当作“纯技术”,对管理学的研究停留在“工具理性”水平上,程度不同地忽视管理学的价值取向,致使管理学的学理建设和实用方法产生脱节,缺乏富有思想的理论思维,只是侧重于在中国文化背景和西方现代管理技术之间进行“嫁接”,始终不能跳出“中体西用”的框架。其后果,就是使中国的管理学成为没有“科学”、只有“技术”的学科,严重妨碍了中国管理学的纵深发展。
专业化不等于技术专家化。作为专业化,实际上就是社会分工模式。管理是专业,而这种专业与技术性专业有着很大不同。作为技术专家,特别是作为创业者、发明者的技术专家,在创业期间往往具有重大作用,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但是,随着企业的发展和组织的成长,企业的管理活动中技术性要求会逐渐退隐,而社会性要求会逐渐凸现。法约尔在强调管理是一门专业的同时,强调了越往高层的管理者对技术性能力的要求越低。葛雷纳在研究组织演变和改革时也强调,企业创业期的个人风格式创新能力,到组织发展的规范期就会变成成长的阻力。过于强调技术专家型的管理,会对管理学的深化造成重大消极影响。我国管理学在学科建设和发展过程中,一般都比较强调技术模式和数理方法的运用,管理工程在整体管理学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而思辨式的研究则十分薄弱,特别是管理的社会性研究极少。管理学与经济学以及数学方法结合的比较紧密,而与社会学、心理学以及文化研究的结合则十分松散。这正是实践领域的技术专家化所造成的理论效应。
任何管理学,都自觉不自觉地以某种哲学为其思想前提。尽管我们已经认识到了和平和发展是世界主流,但我们的哲学如果依然停留在“一分为二”、“斗争哲学”的水平上,管理学就难以健康发展。索罗斯就是一个例子。作为波普尔的得意门生,他的兴趣在哲学。尽管在90年代的亚洲金融危机中他搅得许多国家心神不安,谈“索”色变,但他声称自己不过是把哲学思想在金融领域里小试牛刀而已。由此看来,精神和物质的辩证法真应该好好重新思索。笔者以为,什么时候中国管理学界真正形成自己的管理哲学,管理学的理论建设才能真正起步。
2.培育自己的经理
中国一直只有官僚,没有经理。早在晚清,官僚办洋务,把官场习气渗透到了商场。至今,管理人员是“干部”而不是“经理”,“官本位”的影响巨大。由于缺乏经理人才,中国的管理问题,一直与政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想经营,必须先学会做官。而学会做官,则必然排斥经营。清末御史俾寿在谈到他的同僚时说:“中国人民乐于做官,憎于经商,以做官有权利之无穷,行商多剥夺之顾忌也。”“中国商无利则已,有则必归官办,固有力者不敢轻动其资财,无力者不敢妄用其智慧,黠者因人成事,倚为护符,皆不肯自立一业,自成一枝,于是聚千百万冗员,咸以官为谋食之薮,以其身荣而利厚也。”而官商一体的行为规范是什么呢?俾寿说道:“不谙治略,威福自居,势力相尚,欲取压力而以抑制行其私,欲托公道而以情面隳其志,坐食俸禄,优游燕乐,追逐利途,毫不知耻,得之则喜,失之则谤,大员束手无策,小臣阿附取容,仅以成效昭著一语,美其观听,不知将谁欺乎!”“惟知迎合敷衍,外似讲求,内实粉饰。”鲁迅曾对这种“做戏的虚无党”深恶痛绝。 2007-02-23 文章来自《中国免费论文网》公共政策论文频道 http://lunwen.52xoy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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